&esp;&esp;卡卡觉得他纯粹得可爱。
&esp;&esp;他把书合上,手指还夹在刚刚读到的那一页里,塞了个粉丝送的金属书签进去,转过头看着他:“想去哪儿?”
&esp;&esp;克里斯立刻来了精神,从他腿上把脚抽回来,盘腿坐好,眼睛亮了一下,像得到了批准的小孩。
&esp;&esp;“那个老城区的露天市集,马塞洛上次说那里有个摊子卖手工香皂,薰衣草味的特别好闻,”他说到一半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吉事果,现炸的那种,上次去的时候卖完了。”
&esp;&esp;马德里的周末市集在老城区一条窄窄的石板街两边铺展开来。白色的遮阳棚一个挨一个,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鼓动,像一排停泊在港口的帆船。
&esp;&esp;空气里混着烤栗子的焦香、新鲜柑橘的清甜和某个摊位上飘过来的薰衣草精油的草本气息。街头艺人在转角处弹着佛拉门戈吉他,琴声明亮而急促,像一群在石板路上匆匆奔跑的孩子。
&esp;&esp;克里斯蹲在卖手工香皂的摊位前,拿起一块薰衣草味的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,然后转过来递给卡卡。卡卡接过来,低头闻了一下,是那种很淡的、不张扬的薰衣草味,和克里斯上次在他衣柜里放了两个星期的香包味道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克里斯又拿起一块柑橘味的举到卡卡鼻子前面,说这个好闻,像你家楼下那棵桔树。卡卡说那就买这个。克里斯又拿起一块薄荷味的,说他特别喜欢这个,像卡卡洗发水的味道。卡卡说那就都买。他接过摊主用牛皮纸袋装好的三块香皂,另一只手拎着一束干薰衣草,薰衣草的紫色已经开始褪成灰紫,但香味还很浓,仿佛每走一步就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浅浅的香痕。
&esp;&esp;走到街角的吉事果摊前,队伍已经排了好几个人。刚出锅的吉事果还冒着热气,油星在表皮上滋滋作响,摊主用长筷子把它们从油锅里夹出来沥油,然后撒上肉桂糖粉,装进纸袋里递给他们。
&esp;&esp;克里斯稍微吹了吹气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,肉桂糖粉沾了满嘴,卡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用拇指帮他擦掉嘴角那一点没舔到的糖粉,擦完之后把手收回来,在自己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把那一小点甜意带走。
&esp;&esp;克里斯愣了一瞬,然后迅速把脸转开,低头咬了一大口吉事果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但他转过头时已红霞满脸。
&esp;&esp;都怪卡卡,克里斯接下来的逛街之旅都心不在焉,被卡卡牵着手看看这看看那,却都没有看进心里,只有卡卡轻松的笑颜让他的目光难以离开。
&esp;&esp;回到家里,克里斯把买来的干薰衣草分了两束,一束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瓶里,一束放在床头柜上。他说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闻到薰衣草的味道,卡卡说床头的洗发水味就够了,却还是接过克里斯手中的半束花,找了个波西米亚风的花瓶,小心地放进去。
&esp;&esp;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下得毫无预兆,天色从午后开始暗下来,云层低得像是压在对面公寓楼的楼顶。雨落下来的时候,成串的水珠从阳台的晾衣架上滑过,滴在栏杆上溅开细小的水花,风吹进阳台时带着泥土的湿气,凉丝丝地扑在脸上。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从里面看出去,对面街角的桔树叶子被雨洗得格外翠绿,桔子还青着,被水光衬得像挂在枝头的绿松石。
&esp;&esp;卡卡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,忽然转过身说想吃brigadeiro——一种巴西巧克力甜品,小时候每次下雨他妈妈都会做这个。
&esp;&esp;克里斯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,好奇地问怎么做,他虽然厨艺不精,但是总喜欢折腾厨具。
&esp;&esp;卡卡从橱柜里翻出一罐炼乳和半袋可可粉,说很简单,把炼乳和可可粉放在锅里不停搅,搅到能裹成球就行了,关键是耐心。
&esp;&esp;克里斯信心满满地接过木铲,站在灶台前开始搅那锅深棕色的黏稠液体,才将将不到十分钟,他的手臂就开始酸痛了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表情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了咬着嘴唇的忍耐。
&esp;&esp;卡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搅拌,不禁露出一丝笑容,走过来帮他揉了揉肩膀,被克里斯用屁股顶开,说不许干扰他的节奏。搅到快二十分钟的时候克里斯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但他不肯换人,只是在搅的间隙偷吃了几勺还没成型的巧克力糊。
&esp;&esp;雨差不多停了,巧克力糊糊也差不多做好了,他们一起把搅好的巧克力糊团成小球,在巧克力针里滚了一圈,放进冰箱冷藏。等待凝固的那段时间里,克里斯每隔几分钟就开一次冰箱门,被卡卡从厨房门口拎回来三次。最后成品终于可以吃的时候,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,眼睛瞬间就亮了,转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