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更遥远、更无知的时刻。凡人都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一场梦，只要他们不知道那正是【乡】。

&esp;&esp;更何况，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，梦境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些妄想，他也从未在意过任何一场梦。怎么偏偏【乡】却是以一棵巨树的形象出现的？

&esp;&esp;而且，【乡】？为什么是“乡”？

&esp;&esp;海底的废墟便是【墟】，这很好理解；但梦乡却绝非一个实际存在的地点。人们提及“乡”，往往会以为那是故乡。梦境却反而是故乡？

&esp;&esp;脑子先生又说：“除此之外，您也可以想想另外一个问题——有没有别的生灵，同您一起望见过那副场景？”

&esp;&esp;有吗？杜尔米想了一秒。还真有！

&esp;&esp;他与莱拉女士曾经一同凝望那棵倒垂之树，为了守望一位先知残存的预言之梦。

&esp;&esp;他便说：“的确有，而当时祂的说法是，那是人类的灵魂之乡。”

&esp;&esp;脑子先生谨慎地没有追问“祂”是谁，也没有好奇所谓的“灵魂之乡”究竟是什么。他只是说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可能与您的灵魂有关——是您的灵魂望见了那番景象；同样地，也是因为您的灵魂与众不同，所以才只有您能望见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的灵魂？”杜尔米更摸不着头脑了，“……说真的，我有灵魂吗？”

&esp;&esp;脑子先生大概是以某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吧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好吧，我当然有。”杜尔米就说，“可是，我的灵魂……与那巨树？这有什么关系？我还是没搞明白。您的意思是，这与我本身有关？”

&esp;&esp;脑子先生点了点头。但考虑到刚刚这位【白日梦】先生说祂瞧他是一块脑子，可能看不出他点头了，于是脑子先生又屈尊纡贵地说：“是这样没错。”

&esp;&esp;跟他本身有关？杜尔米怀疑地想。

&esp;&esp;按照这个逻辑的话，这事儿就不是跟【白日梦】先生有关——因为【白日梦】只是他的力量，而非他的灵魂——而是跟杜尔米·奈特有关？

&esp;&esp;可或许脑子先生的意思就是跟【白日梦】先生有关，因为对方并不知道他就是杜尔米·奈特……

&esp;&esp;……不，等等。

&esp;&esp;倒垂之树的景象跟他本身有关？

&esp;&esp;这个用词是不是有点耳熟？就在不久之前，他的祖父祖母还给他提供了一个猜测，即他父母的死亡并不与他们的研究成果有关，而与他们自身、与他们的家族血脉有关。

&esp;&esp;杜尔米·奈特，与一棵倒垂的巨树？

&esp;&esp;他与树？

&esp;&esp;“……森之神殿……”杜尔米缓慢地说，“弗尼瓦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