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中午。
学校角角落落都聚着一团团懒洋洋的阳光。吃完午饭的学生偷得浮生“半日”闲。成群散在四周吹牛打屁,立志成为国之栋梁;球场上“逐鹿天下”的壮士,被一声粗声粗气的骂嚷喷得狗血淋头。
自然,有人胸膛里装着家国天下,就有人满脑子转着些未曾言明、却又滚烫灼人的心思。
学校餐厅,宗政旭吃撑了,隔着衣服摸着发胀的肚子,脚步松散地跟在廖屹之身后,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背影。
他舌尖抵着牙根微眯眼,刚跨出门,午后炽白的光线兜头浇下,他随手将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上,帽檐微微下压,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、瞧不出情绪的下颌。
外面的暖风一熏,困意上头,宗政旭张嘴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,闷着声音像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她在哪?”
廖屹之沿着教学楼墙边的阴影处,脚步走得慢,感受着微微的凉意,悠悠闲闲的。听到宗政旭的问话,唇角勾了一下。
心底暗自发笑:以宗政旭来说,能忍这么久真是辛苦他了。一大中午说要请他吃饭,又是请饭又是请水,那个殷勤模样……想想就想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轻易丢下一句,语气淡淡的。
这轻飘飘四个字,把满腔热忱的宗政旭给彻底噎住了。他明里暗里地说,都被对方装傻充愣、视而不见。
他昨晚把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,连指甲缝都没放过,就打算以最光鲜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许久不见的穆偶。结果就换来一句“不知道”?
以廖屹之察言观色的本事,他就不信对方不明白自己心思。被戏耍得多了,此刻只觉得对方又在拿他寻开心。
宗政旭这么想着,火气“噌”地上来了,重重哼了一声,几个大步蹿上前,二话不说伸手将还闲散的廖屹之一把按在墙上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廖屹之似乎被吓到了,后退了一步,后脚跟撞上墙面。墙面带着与温暖午后截然相反的寒意,瞬间穿过薄薄的衣料,爬满他整个后背。
他不舒服地皱眉。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和冒犯让他极度不适,却没有立刻推开宗政旭,而是敛眉站着,姿态有几分受伤。
宗政旭其实收着力气,也没伤到人,只是想让他把话说清楚而已。他高大的个子微微俯身,帽檐抵在廖屹之的额头。
却看到廖屹之低垂的眉眼和苍白的脸颊时,刚冒尖的火气突然散了。想到小时候他因重度贫血而输血的场景,所有脾气瞬间偃旗息鼓了。
宗政旭暴力行不通,只能先控着人,用帽檐又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额头,声音哀哀戚戚,一副祈求的样子:“廖廖,告诉我呗,怎么能那么小气?”
廖屹之听到他这样的语气,一阵恶寒。
真的服了这个笨蛋了。
连话都不好好问清楚,就把人掼在墙上。就这么粗暴,就算他真知道点什么,也懒得跟这头蛮牛讲了。还是多走些弯路吧,长长教训。
感受到脸上扑来的温热又急切的气息,廖屹之着实无语,闭了闭眼睛,微侧过头,用同样的方式抵着帽檐将宗政旭近在咫尺的头推远了些。
“宗政旭,你给我离远一些。”他声音有点闷,因为抵着帽檐,还带着点鼻音,嫌弃得明明白白。
等到两个人离开一拳的距离,能让他畅快呼吸了,他才掀开眼皮,皱着眉,尽量减少与墙体相贴,用被抓的半个肩膀靠着墙,淡淡补了一句:“更何况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宗政旭听完错愕一瞬,随即斩钉截铁:“我不信,你和她天天坐一起。”他语气听着低落又羡慕,看着渐渐失去耐心的廖屹之,他逐渐松开了手,随即语气带着诱哄:
“廖廖,你不是想要那什么……黑胶?我给你怎么样?”
他眼不眨地看着对方,感受到一丝凝重,知道自己押对了。他语气故意混合着忐忑、炫耀和一丝“看,我多了解你”的语气,压低声音:“你不是想要那张绝版测试盘吗?那个外国佬的。我有门路。你给我消息,我一周内把它放你桌上,怎么样?”
他威逼不成开始利诱,当然这个利诱确实稍稍打动了对方一点点。
廖屹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,抬手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。但是有关穆偶,他一点都不想和人说。
他自己也才让对方放下心防,要是被这个大脑简单的宗政旭说漏了嘴,就得不偿失了。他想着,面上装出一副似是而非、被打动的神情,在宗政旭期待的眼神下,刚要来一句“我不知道”——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,猛地从镶嵌在墙壁高处的黑色方形播音器里炸开!嗡鸣持续了两秒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紧接着,一道清亮又透彻的声音,猝不及防地灌满了午后的校园:
“大家好。这里是校园广播站。我是今天的播音员,穆偶。”
少女声音带着特有的朝气蓬勃,从一开始的轻微滞涩,到逐渐咬字清晰、抑扬

